第五回管库房暗见仓底烂迎贵客风雪上梁山
後山器械库的门槛,比断金亭的矮了半尺,但阴气却重了三倍。 十一月初,北风已经带上了刮皮碎骨的狠劲。後山背阴处的山石缝里结满了倒挂的冰棱子,粗的有如大臂,尖梢泛着青黑。器械库依着石壁掏了个半深不浅的土洞,洞顶常年渗水,滴在锈铁堆上,“嗒、嗒”作响,在死寂的洞子里激起一股股浓重作呕的烂铁与陈年桐油气。 娄小乙穿着一件刚分到的半新旧羊皮袄,坐在洞口一张缺了条腿、用青砖垫平的杂木案子後头。 皮袄是上个月从死在水泊里的客商身上扒下来的,领口处那圈发黄的羊毛还沾着洗不净的暗红血渍,但比起第七棚那件四面漏风的破夹袄,已称得上是神仙般的穿戴。 他手里捏着一管掉了毛的秃笔,在一本被水汽浸得发软发霉的皮纸账册上划拉着。 “精铁长枪四百杆,实存……一百一十二杆;松木枪杆二百根,实存……烂朽五十六根。”娄小乙蘸了一点发青的劣质墨汁,低声念叨。